“咱們喝杯馬黛茶吧”——史詩、鄉(xiāng)愁與文化共在

2026-01-26 09:33:08 作者:葉 譞

無論是在訓(xùn)練場邊短暫休息、搭乘球隊大巴奔赴下一場比賽,還是在陪伴孩子玩耍的片刻間隙,梅西手中總是握著一個插有金屬吸管的小圓杯,臂彎下雷打不動地夾著一個保溫瓶。久而久之人們發(fā)現(xiàn),這并不是球王專屬的習(xí)慣,阿根廷國家隊的其他成員以及烏拉圭前鋒“蘇牙”蘇亞雷斯等南美球員,也總是小杯隨身、熱水在側(cè)。他們鐘愛的這種“神秘飲品”正是馬黛茶。馬黛茶早已與中國餃子、意大利披薩、墨西哥卷餅等食物一樣,化作跨文化的視覺符號,悄然融入人們的日常交流話語體系。在那根金屬吸管的另一端,在引發(fā)億萬觀眾好奇的圓壺里,究竟盛放著怎樣的風(fēng)土、溫度與民族記憶?

讀過愛德華多·加萊亞諾的《拉丁美洲被切開的血管》,便不難理解他為何被譽為“拉丁美洲的良心”。這位烏拉圭作家和思想家長期以寫作為媒介,直面美洲大陸沉重的歷史記憶,為被遮蔽的苦難發(fā)出清晰而有力的聲音。而在另一部重要著作《火的記憶》中,加萊亞諾則有意收斂鋒芒,以更為溫和、含蓄的敘述方式,重述流傳于拉普拉塔河流域千年的瓜拉尼神話。正是在這些神話敘事中,馬黛茶所承載的精神底色得以顯現(xiàn),它源自對自然的敬畏,也寄托著人與人之間的善意與分享。

“咱們喝杯馬黛茶吧”——史詩、鄉(xiāng)愁與文化共在

巴西畫家阿爾弗雷多·安德森繪畫作品《采集馬黛茶》 資料圖片

傳說在很久以前,月亮女神雅西渴望欣賞人間之美,便借著云之女神阿拉伊的掩護,化為凡人降臨人間。她們漫步巴拉那河上游的密林之中,卻在夜幕降臨時遭遇美洲豹的襲擊。危急關(guān)頭,一位年邁的瓜拉尼農(nóng)夫挺身而出,揮刀趕走了野獸,并將饑腸轆轆的她們帶回自己簡陋的茅屋,招呼妻女一同款待陌生的客人。農(nóng)夫的妻子拿出家中僅有的幾塊玉米餅,輕聲說道:“我們家境貧寒,只能用粗茶淡飯招待。”為了報答這份在匱乏中仍然毫無保留的善意,月亮女神用最柔和的光芒照亮茅屋,懇請云之女神降下一場神雨。雨后清晨,屋外長出了一種人們從未見過的植物,綠色葉片間點綴著潔白的小花。女神教會老農(nóng)如何采摘、晾曬葉片,如何用熱水沖泡飲用,并特別叮囑:馬黛茶不適合獨飲,唯有茶杯在人與人之間流轉(zhuǎn)時,才能真正喚醒沉睡者、鞭策懶惰者,讓素不相識的人們情同手足。

“馬黛”得名于西班牙語音譯(mate或yerba mate),取自一種學(xué)名巴拉圭冬青的常綠植物,葉子和細枝經(jīng)過采摘和干燥處理,一同被切碎混合,用熱水沖泡后帶有草本芬芳和獨特的口感,在阿根廷、烏拉圭、巴拉圭以及巴西南部這片受瓜拉尼文化影響的土地上廣泛流行。馬黛茶的歷史可追溯至前哥倫布時期,早在歐洲人抵達之前,瓜拉尼人、查魯亞人、克丘亞人等南美原住民就已經(jīng)開始利用馬黛茶的提神與藥用功效。他們將馬黛茶葉放入干葫蘆等天然容器中沖泡,并用甘蔗制成吸管來飲用。十六世紀歐洲殖民者到來后,馬黛茶成為他們喜愛的飲品,并迅速傳播至整個拉普拉塔河流域,隨著時間推移,逐漸普及至社會各階層。

“咱們喝杯馬黛茶吧”——史詩、鄉(xiāng)愁與文化共在

馬黛茶插畫 資料圖片

盛裝馬黛茶的容器被稱為馬黛茶壺或葫蘆杯??梢?,最早的馬黛茶壺多由干枯、掏空的葫蘆制成。早期的原住民常在葫蘆表面刻畫部落的圖騰和崇拜的神靈。后來,隨著工藝的發(fā)展,人們開始在杯口鑲嵌白銀或其他金屬,并鏨刻姓名、家族紋樣或紀念符號。梅西常用的馬黛茶壺和吸管上,便刻有大力神杯的圖案、阿根廷國家隊的球衣號碼及孩子的名字,自然、技藝與情感在小小的馬黛茶壺上巧妙交融,讓飲茶變得別有意趣。

插在杯中的金屬吸管名為博姆比利亞,一端是扁平的飲口,另一端則密布細孔用以過濾茶渣。初次接觸馬黛茶的人往往會因為那股毫無修飾的苦味而眉頭緊鎖。它沒有綠茶的清香,也不似紅茶醇厚。它的氣味直接、霸道,帶著泥土的氣息和煙草的焦香。阿根廷作家博爾赫斯甚至調(diào)侃,這種味道只有本地人那悲傷而宿命的腸胃才能消受。但人們更需要適應(yīng)的也許是馬黛茶聚會中的共享儀式:所有人必須共用同一根博姆比利亞吸管。

“咱們喝杯馬黛茶吧”——史詩、鄉(xiāng)愁與文化共在

烏拉圭街頭市民在喝馬黛茶 葉譞攝/光明圖片

馬黛茶聚會堪稱一場打破界限的行為藝術(shù),通常由一位被喚作塞瓦多爾的司茶人負責(zé)司茶,司茶人搖晃并傾斜馬黛茶壺,讓茶葉在壺中堆成一個小斜坡,再用80攝氏度左右的熱水慢慢注入“坡底”,確保底部的茶葉緩緩釋放味道,而上層保留的干葉則能保持最初的茶香。水絕對不能燒開,因為沸水會破壞茶葉的靈魂,也會燙傷朋友的舌頭。司茶人會喝下最苦的第一泡茶以示尊重,續(xù)水后將壺遞給下一個人,待其喝光杯中的茶水,交還司茶人續(xù)水后再傳給下一位繼續(xù)享用。如今在現(xiàn)代城市生活中,有人出于衛(wèi)生因素考慮會選擇使用個人吸管,但傳杯共享的核心從未改變。通過同一根吸管、同一份溫?zé)?,人們暫時放下隔閡,確認不分彼此的信任。

在南美,馬黛茶早已超越了飲品的范疇,成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不管是身價過億的球星還是剛下工的建筑工人,不管是大學(xué)教授還是不識字的農(nóng)夫,大家都含著同樣的金屬吸管,吮吸著同一種苦澀與回甘。無論是在公園草坪、辦公場所還是街頭巷尾,一句“咱們喝杯馬黛茶吧”,其潛臺詞往往是“咱們敞開心扉聊聊吧!我愿意與你共享時光”。與朋友、家人甚至陌生人分享馬黛茶,是熱情好客與團結(jié)互助的體現(xiàn),更是跨越社會界限的儀式?!榜R黛茶從不拒絕任何人”,這句流傳數(shù)百年的諺語延續(xù)了瓜拉尼神話的精神。馬黛茶起源于善意與分享,代表著信任與接受,成為跨越階層、聯(lián)結(jié)人心的文化紐帶。馬黛茶見證著南美人的哲思:眾生平等,比豐饒更可貴的是匱乏中的相依相助。

神話中關(guān)于給予與分享的記憶并沒有停留在叢林深處,而是沿著拉普拉塔河的水流,融入了南美文學(xué)的內(nèi)部。茶葉在翻滾間舒展沉浮、散發(fā)芬芳,馬黛茶在不同的文學(xué)、文藝場景里,映照出不盡相同卻互相連通的生命狀態(tài)。那是荒野中的堅韌、流亡者的鄉(xiāng)愁臍帶,以及現(xiàn)代都市人在生活縫隙中難得的片刻溫存。

熱水沖入杯中,首先浮起的是馬黛茶枝,那是高喬人的骨氣。何塞·埃爾南德斯的長詩《馬丁·菲耶羅》幾乎無人不曉。這部被譽為阿根廷民族史詩的作品塑造了高喬人這一馬背上的民族的核心形象:自由,不羈,勇敢,重視友誼,在苦難中固執(zhí)地守護著尊嚴。高喬人是印歐混血的后裔,因生活所迫遷徙草原,以放牧為生,命運多舛。馬丁?菲耶羅便是其中的典型,他被強行征召到邊疆作戰(zhàn),逃回家鄉(xiāng)時妻離子散,只能在潘帕斯荒原中與同為流亡者的高喬人克魯斯相互扶持。在這部經(jīng)典史詩中,馬黛茶總是默默出現(xiàn)在最關(guān)鍵的時刻,詩中多次出現(xiàn)圍坐火堆、輪流傳遞馬黛茶壺的場景。

對高喬人來說,火堆、馬黛茶、六弦琴,是草原上最樸素的秩序。沒有精致的茶具,沒有多余的對白,葫蘆為壺、蘆葦為管,續(xù)水、沉默與陪伴讓孤獨的流浪者找到歸屬感。他們確認彼此的身份認同,奉行粗糲質(zhì)樸的生存哲學(xué),抵御外部世界的排擠與壓迫。馬黛茶成為他們在馬背上顛簸的一生中唯一能緊緊握住的穩(wěn)定,是一種在苦難中堅守的共同救贖。馬黛茶與高喬史詩共同涂抹出一種屬于南美人民的生命底色:那是一種在殖民剝削中掙扎求生,在經(jīng)濟衰退與政治波濤中反復(fù)跌宕,卻始終拒絕沉淪的韌性。

“咱們喝杯馬黛茶吧”——史詩、鄉(xiāng)愁與文化共在

烏拉圭畫家佩德羅·菲加里繪畫作品《馬黛茶》 資料圖片

隨著水溫滲透,細碎的葉片開始打轉(zhuǎn),那是流亡者的鄉(xiāng)愁。二十世紀,馬黛茶隨著拉美“爆炸”文學(xué)離開草原,走向世界,成為流亡作家的身份暗號。胡里奧·科塔薩爾是拉丁美洲文學(xué)爆炸時期最著名的阿根廷作家之一,他曾長期旅居巴黎。出于政治立場與個人命運的選擇,他與許多拉美知識分子一樣,生活在一種既不完全屬于歐洲、也無法返回南美的中間地帶。在這種懸置狀態(tài)中,馬黛茶或許是他們共同的精神臍帶,將他們與祖國緊緊相連。

科塔薩爾的代表作、小說《跳房子》里的巴黎,陰冷、理性而略顯疏離,主人公奧利維拉從故鄉(xiāng)來到這里,卻發(fā)現(xiàn)自己與周圍的世界格格不入,失望之余回到布宜諾斯艾利斯,他依然找不到自己形而上的追求,始終在想象的精神天堂徘徊。在巴黎,奧利維拉組建了跨國知識分子團體“蛇社”,經(jīng)常與朋友們在閣樓、咖啡館與街角進行漫長而徒勞的思想對話。團體聚會中一壺不斷續(xù)水的馬黛茶讓巴黎的空間短暫地變化,散發(fā)出故土的氣息??扑_爾細膩地寫道:“他又裝了一壺馬黛茶。這茶葉要省著點喝,在巴黎每公斤要賣五百法郎呢,而且是在藥店里出售,但味道令人惡心。”主人公在閣樓里反復(fù)燒水、續(xù)茶,明知茶葉昂貴、味道變質(zhì),卻仍然堅持這一習(xí)慣。那是為了保持某種連續(xù)性,是主人公的精神寄托和情感錨點。馬黛茶讓時間重新回到拉普拉塔河畔,讓人確認自己并未徹底脫離來處。

馬黛茶并非總是屬于史詩和遠方,也不總是象征分享。一杯飲罷,沉在杯底的茶渣,是現(xiàn)代人的“休戰(zhàn)”。在烏拉圭作家馬里奧·貝內(nèi)德蒂的小說《休戰(zhàn)》中,馬黛茶回歸了生活最平凡、也最動人的底色:現(xiàn)代生活的避難所。貝內(nèi)德蒂筆下的馬黛茶,像極了當代人常談起的一個瞬間——中年男人在下班回家后,停好車在車庫里獨自抽完一支煙。

在《休戰(zhàn)》中,主人公桑托梅是一名會計,日復(fù)一日地在城市的灰色秩序中運轉(zhuǎn)。但小說中有一個極具儀式感的深描:桑托梅回到家中,換洗衣服,坐在窗前獨自喝馬黛茶。窗外風(fēng)雨交加,路人匆匆,他卻沒有邀請任何人進來。雖說違背了馬黛茶的分享之道,略顯自私,但他感受到了一種“深深的被保護感”。

那一刻,是馬黛茶的溫度將桑托梅從冰冷的賬目和平淡的生活中拯救出來,允許他只與自己相處,用一種防御性的孤獨進行自我保護。馬黛茶成為他與現(xiàn)代都市生活的“休戰(zhàn)協(xié)定”。這短短的二十分鐘,是他從這臺名為“生活”的龐大機器里偷來的自由。這種獨飲的時刻,是馬黛茶最溫柔的變體。哪怕是在最沉悶、最令人沮喪的生活中,一個人只要擁有一杯馬黛茶的時間,他就擁有了一處不可侵犯的精神飛地。

在中國廣受歡迎的電影《摩托日記》中,馬黛茶再次回到流動之中。年輕的切·格瓦拉與好友阿爾貝托騎著摩托車穿越拉美大陸。影片中馬黛茶的身影貫穿始終,在旅館寫睡前日記時,格瓦拉的桌邊還有一袋從家鄉(xiāng)隨身攜帶的馬黛茶葉。在礦區(qū)、酒館、鄉(xiāng)村、印加文明的古跡中,不斷被傳遞的馬黛茶打破了階級與國家的隔閡,讓格瓦拉直觀地體會到拉美大陸各民族的共同命運,他們都在苦難中掙扎,都對美好生活有著同樣的向往。馬黛茶在這里不屬于某一個國家,而屬于整片大陸,它讓分散的苦難被感知,讓不同的人意識到彼此的相似。

當熱水多次續(xù)入,葉片徹底舒展,這杯馬黛茶進入了最適合被品嘗的時刻。如果說神話賦予馬黛茶靈魂,文學(xué)構(gòu)建其骨肉,那么在南美大陸的街頭巷尾,馬黛茶被一雙雙真實的手握住,逐漸沉淀為深刻且不張揚的智慧,在差異之中實現(xiàn)一種文化共在。

在傳統(tǒng)敘事中,南美常被置于一系列二元對立之中:城市與荒原、歐洲移民與原住民、中心與邊緣、文明與野蠻。阿根廷人曾癡迷于將首都雕琢成“南美巴黎”,也曾在經(jīng)濟動蕩的迷霧中反復(fù)掙扎。然而,馬黛茶并不試圖消解這些裂痕,它只是讓不同的人,在同一時間、同一空間里共同停留、共同啜飲。正是在這樣短暫而真實的公平之中,馬黛茶成為“共在”最生動、最日常的載體。

漫步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博卡老城區(qū),探戈的手風(fēng)琴聲在卡米尼托街五彩斑斕的鐵皮屋間回蕩。老咖啡館墻上那些泛黃的照片記錄著上世紀初的移民潮,很難分清照片中誰是逃避饑荒的意大利廚師,誰是流亡而來的西班牙工匠,誰又是準備東山再起的猶太商販。語言尚未相通的人們在碼頭的寒風(fēng)中傳遞著同一只熱氣騰騰的馬黛茶壺。在這樣一個由移民、原住民與殖民后代共同構(gòu)成的社會中,民族認同感在日復(fù)一日的生活中逐漸被確認下來。德國后裔可能會在馬黛茶里加入一勺香甜的蜂蜜,敘利亞移民則偏愛撒上些許肉桂粉,而巴拉圭人堅持要在炎炎烈日下喝冰鎮(zhèn)馬黛茶“特雷雷”。有差異的口味是不同文明留下的胎記,但手中共同的茶壺卻讓馬黛茶超越了單一民族的圖騰,成為南美國家共享的活態(tài)遺產(chǎn)。

馬黛茶的文藝生命從不因國界而分割:在烏拉圭,人們把茶壺帶進公園與廣場,讓它成為不分階層的公共語言;在巴西南部,馬黛茶沿著邊境流動,連接起西班牙語與葡萄牙語世界;在巴拉圭,冰鎮(zhèn)馬黛茶與草藥、水果一同出現(xiàn),在炎熱氣候中延續(xù)著更古老的傳統(tǒng);馬黛茶從未成為某一個國家的專利,各國對水溫、口味和飲用方式各有偏好,卻共享著同一套飲茶儀式:圍坐、傳遞、等待、續(xù)水。正因如此,馬黛茶并沒有引發(fā)文化歸屬的爭奪,反而在差異中形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各國都以自己的方式珍視這份共同遺產(chǎn):阿根廷2013年通過法律將馬黛茶認定為“國飲”,2014年將每年11月30日定為全國馬黛茶日,紀念原住民總督安德烈斯?瓜庫拉里;巴拉圭的冰鎮(zhèn)馬黛茶及其制作工藝,于2020年入選聯(lián)合國教科文組織人類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代表作名錄,這份榮譽被南美各國共同分享。

在一只或樸素,或精致的馬黛茶杯前,身份、立場、背景被暫時拋到一邊。杯子在手中傳遞,人們可以開始一個話題,也可以保持沉默。馬黛茶可以被分享,也允許獨飲。它出現(xiàn)在公園長椅的閑聊里,也陪伴在獨處讀書的燈影下。它允許人們在需要聯(lián)結(jié)時不被拒絕,在需要退后時不被指責(zé)。這種對不同生命狀態(tài)的溫柔接納,構(gòu)成了南美社會獨特而松弛的節(jié)奏。在一個不斷加速的世界里,這種節(jié)奏顯得尤為珍貴。

現(xiàn)在,當人們將目光再次聚焦梅西,聚焦那些走下大巴車的南美球星時,或許終于能真正理解那只不離手的保溫杯里究竟裝著什么。那不僅僅是提神的飲料,也不僅僅是家鄉(xiāng)的味道。那是一座隨身攜帶的液態(tài)紀念碑,一個隨時可以展開的精神錨點,一縷來自故鄉(xiāng)的魂牽夢繞。無論是在諾坎普球場的聚光燈下,還是在邁阿密的訓(xùn)練場邊,只要將金屬吸管放入杯中,熱水的溫度就會激活一種古老的聯(lián)結(jié)。那一刻,他不再是漂泊的異鄉(xiāng)人,也不是背負期待的孤膽英雄。那一刻,苦澀被承認,因為曾有人共同分擔(dān);沉默被允許,因為馬黛茶杯傳遞著一種無需多言的默契。他深知自己并不孤單,因為總有一杯熱茶在等待著他。

來源:光明網(wǎng)

責(zé)任編輯:王立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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